
6月4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通过总统官网向克里姆林宫发出了一份新的和谈提议,内容为:提议在第三国举行面对面会谈,在整个谈判过程中实行全面停火,并按照“全部换全部”的原则互换战俘。

消息传出后,美国和联合国都表示支持对话停火,瑞士、土耳其也积极提出承办会议。
持续了四年多的俄乌冲突,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曙光。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刚打开的和谈窗口,不到24小时就被完全关闭了。
公开信里写了些什么呢?为什么克里姆林宫前一天还表示出了谈判的好意,第二天就变了呢?
6月3日,乌克兰就已向外界表明了自己愿意和普京进行直接对话的意思。但是就在同一天凌晨的时候,乌军使用远程无人机对俄罗斯境内圣彼得堡石油码头、喀琅施塔得军事基地和坦波夫州武器工厂进行了袭击。
一方面表示愿意谈判的态度,另一方面又不断对俄罗斯腹地进行打击,并加大军事压力,为之后局势逆转埋下了伏笔。

6月4日的公开信是自2022年冲突加剧后,泽连斯基第一次直接向克里姆林宫发出的公开信。
全文大约1800字,看起来很正规、条款很清晰:确定会晤时间、地点,选择瑞士、土耳其或者阿拉伯国家作为会晤地点,并且邀请美国和欧洲作为安全保障方参加谈判。
信中也明确否定了2022年俄美安克雷奇会晤的结果,不承认这次会晤所达成的任何协议,而该协议的核心就是俄罗斯对冲突占领地区的控制权,与乌克兰的主权领土诉求完全相悖。
这封信并不是简单的谈判邀请函,而是一封既有威胁又有利诱的檄文。信的开头就点明了普京二十多年来的执政经历,并直接指出乌克兰人民过去的好感已不存在了。

之后,乌方有意展示出远程无人机可以突破一千公里的距离对俄罗斯本土进行打击的能力,带有针对性的威慑意味。
乌方还声称自己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并且掌握了舆论上的优势,可以把战火引到俄罗斯本土。
结尾部分语气非常强硬,通牒俄方:如果俄罗斯不主动停止战争的话,乌克兰就会一直战斗下去,并且不断地削弱俄罗斯的力量。
简而言之,这封公开信一半是和谈邀请,一半是战略施压。《纽约时报》也认为,乌方一边喊着求和,一边进行军事挑衅,这样的策略很难奏效。

6月4日信件一经发出,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就表示收到了这封信,并已向上级汇报了情况,还向乌克兰方面表示,如果乌方愿意进行谈判的话,可以随时来莫斯科商讨,整体上给对方留出了谈判空间。
但只过了一夜,情况就完全变了。
6月5日,在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普京公开表示,乌方公开信言辞粗鲁、没有诚意,并且故意回避对方身份,只用“写信的人”来代替,直接否定了会晤的可能性,认为目前没有谈判的必要性。
另外,俄罗斯方面也对乌克兰政府的合法性表示怀疑,并且嘲笑说应该举行选举来反对它,对抗的态度已全面升级。

俄方又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在5月21日的时候,一名俄罗斯商人就曾经去基辅见到了泽连斯基并把乌克兰方面愿意进行谈判的要求带了回来。
但就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乌军使用无人机对卢甘斯克地区的一所学校宿舍楼进行了轰炸,俄方表示此次事件导致了21名学生死亡,而乌方则辩称打击的目标是军事目标,并没有攻击学校。
俄方利用这个时间差来坐实乌方“嘴上谈和、手上开战”的无诚意形象。
此次“发言人示好、最高层强硬”的不同表态,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俄罗斯方面有计划地进行的信息战。

首先用温和的态度来塑造俄罗斯积极谈判的形象,然后通过国际高端论坛公开强硬反击,最后把和谈破裂的责任全部推给乌克兰,坐实对方缺乏诚意、故意挑衅的标签。
双方谈判失败的原因是根本利益不同。
俄罗斯方面表示,希望达成一个能够长期稳定的最终协议,而不是暂时停火、推迟战争。
按照俄罗斯方面的说法,乌方提出的停火换俘方案,就是为了让乌军得到休整和恢复,以便伺机再战。
另外,俄罗斯方面坚持安克雷奇会晤达成的协议作为谈判的基础,并且要求国际社会承认俄罗斯对冲突占领区的实际控制权,这是乌克兰所不能接受的最低要求。

乌克兰主动提出和谈的原因也是由于自身所处的外部环境。
美国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大幅减少,2025财年对乌克兰的援助资金由原来的600多亿美元下降到不足40亿美元。虽然6月4日美国众议院顶住了党内压力,通过了新一轮援助乌克兰和对俄罗斯制裁的法案,暂时稳定了乌克兰的底气,但是中东局势不断恶化,全球关注点被转移,乌克兰担心自己在战场上的地位会被国际社会边缘化。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的专家陈宇认为,乌方高层认为目前是结束冲突的最佳时机,所以主动发出谈判的信号。

另外,乌方在信中故意夸大战争给俄罗斯经济和民众带来的影响,以激起俄罗斯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煽动他们厌战。
该行为被路透社和俄罗斯国内舆论视为博取国际同情、煽动国内不满的公关手段,使本来就很脆弱的谈判空间进一步缩小。
多方分析认为,即使俄乌勉强开始会谈,短期内也很难达成有效的约束性协议。目前双方的工作层会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成果,之前美方斡旋的多次三方会谈也都失败了。
原因就是双方的核心诉求完全相反:俄罗斯希望合法地控制占领区、体面地结束战争,乌克兰则要保住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且坚决不以战败的姿态进行谈判,双方都不愿意承担政治失败的后果。

本轮外交攻防战已经结束,一日起落的和谈窗口暂时关闭了,但是双方的博弈并没有停止。战场上的每一次交锋都可看作是谈判桌上的一枚棋子。
此次交锋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迅速达成和平协议,而是为了争夺国际舆论的主导权、占据“反战、求和”的道德制高点,并把阻碍和平的因素推到对方身上。
在主要矛盾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这场持续了四年的俄乌冲突,在短期内很难出现真正的和平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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